求其少

文/ 何沧 2015-06-28 792阅读 评论(2) 26个赞

求其少

求少当有前提,所求之物太多,给自我造成了某种混乱。长期的“非左即右”的习惯让我们可以轻易分辨好的和坏的,对的和错的,偏偏对不够坏的和不够错的没办法——我们总是对合理存在的东西缺乏抵抗力,而混乱也正从这里开始。

比如,多数人的收集嗜好都不是从智能手机开始的,这像是某种天性,互联网+智能手机的便利,使得这份天性愈发不可收拾。这个挺好,收着,那个不错,收着,他讲的挺有道理,我也发给别人看看。人的一般立场,或容易被知识所易,而最核心的那部分,却很难触动。很难察觉的是,我们始终青睐于收集已经熟知的东西,抗拒陌生的。通俗点讲,就是只看能看懂的,于是固执的越固执,狭隘的还是狭隘。博闻广知的情况,在这个随处可获得知识的时代反而难以存在了。这里做例子的,还只是表层的,纠缠固结在后面的,还有更深的。

太正确

收集本身是个长见识的过程,无论收集的是什么。见识是标尺,潜移默化地成为我们的行动准则,因为我们认为那是正确的。不知某年某天,我们开始只做正确的事情,但何为正确,判断的标准异常简单,有道理即为正确,那么,又何为道理?

虽是无聊的诡问,但问题抛出来,直觉之下我们会去辨别哪些是道理,哪些是歪理,以表明自己的立场是不败的——如果想去证明,总会有证据来证明我们正走在正确的路上。证明了一次,再去证明下一次,惯性之下,类似的机会每天都有,无论证明成功与否,或是僵持不下,都会引发各种生动的情绪。情绪造人,有的人倔强、要面子、强势,或者颓废、自卑,都基于心里有无数把“正确”的尺。可能某天你突然惊醒,这不是你想要的,只需自我认同便够,但往更深层的想,是不是道理听太多了。

经常,知识越少的人,越是融通,而有些学富一两车、七八车的人,接触的新知越多,性子越乖戾。

我认识一个博士,在出了几本著作之后反而没“人味儿”了,他人脸色与我何干,我有一箩筐的道理证明我是正确的。

这当然是极端的例子,但需知,足不出户可知天下的当今,人人都可以是博士

正成功

进一步说,努力把自己往正确的方向摆,目的只有一个,要成功。至少也要正在通往成功的路上。这好像不仅仅是上进心可以解释的。我读史少,不知这种氛围是否始终存在,但据我所知,把“成功”奉为人生信条的人不在少数,包括我自己,区别仅在于急缓罢了。

这原本不是什么坏事,一个自傲的人也总比毫无追求的人要有魅力。只是,有些现象是我逐渐察觉,现在想反抗的。

最大的一个,某些事物的价值被不合理的高估。比如软能力的热传、人力的放大、非刚需物品的流行等等。这与经济泡沫类似,我称其为“更多泡沫”。

我们被困在泡沫里,难以自拔。解决不了找问题,遇到问题想办法,如是循环,看似一切正常,但总感觉哪里不对,呀,肯定是还不够努力。于是每天,我们关注哪个人成功了,他所使用的方法是什么,有哪些是我们能借鉴的,然后使出浑身解数矫枉过正。我们成为了最爱学习的人,可是,为什么我们依旧不快乐。

且允许我先把生活的目的定为快乐,不快乐的根源在于单调,这好像正合“求其少”的打算,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,贪多嚼不烂,那就只追求一个,比如成功,再简单点,赚钱,再进一步,定好计划完成每天的事,与此无关的事先抛诸脑后。之后我越来越忙,因为总有做不完的事,而清晨打进来的阳光,和夜晚谜一样的星空,我再也不曾体味过。

我思索再三,认定这与所求多寡无本质冲突,人如果像机器般活着,那么,看到的自然是机器的世界。改变的办法很简单,让自己重新有“人味儿”,各人对人味儿的理解不同,我不打算提出自己的见解。

但有点可以提一提,同样也是“察觉”的现象之一,便是天赋的问题。“成功”的信条,让我们全权相信潜力的作用,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被成功灌输:一个成功的人是无所不能的。如有不能,必是还不够下苦功。有多少人还记得小的时候,我们可以信手画出脑中所想,可以不费力气找到旁人的奇怪之处,或者毫无畏惧地思考连大人都不敢想的问题。我们习惯于谈能与不能,做与不做,完全将天赋抛之脑后。而更大的错觉是,大环境的制约,让我们对天赋无用武之处从不感到奇怪。不奇怪也就不会去思考,继续为成为莫名其妙的全能超人而奋斗,不管怎么样,去做了总会有结果,看似好的结果往往是,我们获得了更高的地位,把部分任务交给他人完成,从而给自己腾出时间找出更多想做的事

在这个前提下,再“少”的追求也会让人头晕。

逼你善

成功或正在成功,可以让我们获得无比的优越感,这也是“快乐”的一部分。人之天性的宽善部分让我们可以容忍小部分人尚未成功,但有一点是我们不能容忍的:缺乏正能量。

这个近几年流行起来的词汇,仿佛让我们一直以来都想提倡的向上主义有了最准确的描述。老何自诩是个正能量满满的人,且从未想过这有什么不对。直到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弃我而去。

凡事太过总有人遭殃,我给这位朋友留下的印象大概是,这厮开口闭口都站在积极向上那一面,虽然言语温和,但总觉着自己距离那厮的要求还有好长一段距离,罢了,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,拍拍屁股走人吧。

 因为这不属于习惯问题,所以我没有去解释或挽回,如果观念未改,我可能还会失去更多的朋友。

话题可以往大了扯,正能量也属于“善”的一部分,我的错误在于,把劝善和逼善搞混。

劝善与逼善是有分别的,因为道德命题并不对称。

我们可以说让梨是高尚的,而不可以就此反推不让梨就不高尚,不道德,无耻,该打屁股。提倡美德,是鼓励性的;推行规范,是禁止性的。规范禁止杀人,但我们很少会在日记里写下“今天又没杀人”,以为做了好事,沾沾自喜。反过来,人没有达到某种美德,不意味着其在道德上有缺陷。经常发生的是,那些鼓励性、建设性的伦理信条,被不正确地逆推后,产生了一种压迫性的道德环境

类似的例子很多,比如遇到天灾不捐款就强烈谴责,遇到没有为理想而马上行动的人就摇头叹气。在我目前的观念中,被动的行为和人格魅力远比主动提醒要来的轻松。

那么问题就简单了,做好自己即可。

如何少

自律地追求更少,是脱离以上混乱感的好办法,与外界无关,天敌源于自身,确切地说,是直觉。作为切入点,“反直觉”自然是个漏洞百出的说法,但可以把很多办法串起来,比如:

分步骤

在没有专人指导和清晰的自我认识前,人的直觉往往是发现更多问题继而解决更多问题,因为我们的动机是把事做好,而不是把事搞砸。这种直觉是很难抗拒的,做事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,既然发现,为何不去解决,既然要解决,为何不马上行动?基于连锁反应,我们找出了一箩筐的问题,最后效率跟不上,反倒把身体搞出一堆毛病,而实情往往是我们并非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做事上,至少有一半时间是浪费在发呆、自认为是放松的娱乐,以及事后都想不起自己做了些什么无关的事情上。

如果不分步骤,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。分步骤绝非分主次,懂得分主次是人的天性,无需特意学习,比如早晨起来第一件事是刷牙洗脸,其次是吃早饭,最后该干嘛干嘛。除非确实是有些坏习惯,否则你不会执拗地认为起床第一件事就应该是吃早饭,然后再刷牙。所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,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从来算不上问题,真正的问题在于,我们总是不可遏制地同时做着不止一个步骤而不自知。

最近我试着把步骤划出明显而严格的界限,上一个步骤没结束之前,绝不开始下一个步骤,想也不去想。结果效率反而提高不止一筹,这是很有趣的,无怪有人会得出一个看似别扭的结论:慢慢来,比较快。

少思考

这几年我经常奉劝自己和朋友,得把“多读书多思考”奉为人生信条,然而我们总是有所倾斜,且是不自觉的。因为忙,所以我们要挤时间看书,挤时间思考,而看书需要手里捧着书或阅读设备,思考则不需任何动作。正因为有这个天然的便利,导致我们执行的效果相去甚远,书只翻了几本,或者每本只翻几页,直觉之下就认为读的书还算多了,便心安理得地去思考。吃饭的时候在思考,如厕的时候在思考,思考来思考去怎么感觉整个世界都有点不对劲呢,不合理的、需要改变的东西太多了,我不开心,很不开心,不如发个动态让别的糊涂蛋也明白这一系列事实——我们唯一的安慰竟然变成了让所有人都明白我们的不快乐。

以上在我看来还是较好的情况,更差的情况是完全不看书的。所以或是时候该明白,我们的问题主要在于读书不多而想得太多

标准化

很久以前我作过一次想象。假如,每天抽十分钟练好两首歌,以后去KTV就不会哼哼哈哈半天都找不到调。又假如,每次见到陌生人都用同一套打招呼的方式,就不会再因突发情况而失态。

将生活中所有可能重复出现的情况都提前建立标准化,是我大学游历时期,骤然遇到太多陌生事物时所提出的解决办法。即,用近似训练的方式得到条件反射般的直觉,用以覆盖天生的直觉性动作。

但显然,我是很难严格遵守的。如果因生活中充满了浪漫主义和幻想,而导致经常遇到不必要的麻烦,我还是宁愿保留一个人的浪漫。那么,就必须有所取舍。比如,只用在工作上。

当然,如果工作特别繁重,这样做就会导致原本不必那么框死的生活,显得更加无趣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
未完待续...(工作特别繁重)

© 2017 HeCang 湘ICP备16007463号-1作品版权证:M20170706114133022

公安机关备案湘公网安备 43019002000291号
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