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面不确定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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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随喜
孔子随喜

还原孔子鲜活的本来面貌

华杉讲透论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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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种起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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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随喜

孔子随喜

阅读周期:约32

作者:薛仁明出版社: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日期:2016-05-01

还原孔子鲜活的本来面貌

读书笔记

去年在时光书架上传《华杉讲透论语》时就有提到薛仁明先生及其他的《孔子随喜》,后来遇到新冠疫情爆发,整整一个多月都呆在家里不能出门,每天除了陪女儿玩闹就是读这本《孔子随喜》,因为也没其他事情干,这本书算是近两年读得最连贯的一本了。

其实在读完《华杉讲透论语》后,作为读者对论语本身就很难有完全意外的发现了,华杉先生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做到了“讲透”,在介绍此书时我也说过,他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做总结归纳,再借助了互联网搜集资料的便利,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,但这本书也有一个问题,它就像一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,只负责把所有道理精准地传达给读者,虽然时时有恍然大明白之感,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,直到读到《孔子随喜》才发现,它缺的正是薛仁明先生谈孔子时的活灵活现。所以这两本书我推荐连着一起读,互为补充。

《孔子随喜》真正把孔子写活了。

在我最喜欢的第四则里,作者说:“《论语》开篇,先说个‘学’字,起头就‘不亦悦乎’,再来又‘不亦乐乎’。‘悦’‘乐’二字,确立了我华夏民族的光明喜气,也成了中国文明最不共的特色。……这二字,是论语全书的关键词,更是孔学的‘正法眼藏’。”——此一句,便新意满满,不同凡响,读来又令人颇感欢喜和亲切,我当时只觉得心头一亮,整个人都为之振奋起来。这于心灵的瞬间契入告诉我,作者确实摸到了中国文化的命脉,“光明喜气”四个字(这在薛先生的另一本书《人间随喜》里又有进一步铺开来谈),串接起华夏的历史与文明、民风与士风,它在《史记》的恢宏磅礴里,在诗文的回肠荡气里,在书法的挥洒自如里,在古琴的陶然自乐里,在渔樵的悠扬歌声里,也在山水的妩媚动人里。

不是有些奇怪吗?《论语》的开篇是几乎每一个中国人都非常熟悉的,但为何对“悦”“乐”二字这么容易就忽略过去呢?后来人评论宋明理学,或者激烈地批判它把儒学败坏为吃人的礼教,或者客观地分析它是如何融合了儒释道三家,或者还为它说说好话,认为在其严苛的面孔之下有极为崇高的精神。然而,却鲜有人能道出“喜”这个字,才是宋明理学真正的盲点,它遮蔽人们的耳目几近千年,乃至今天的我们再难以认识和亲近中国文化内在的活力。

是什么样的人,才能写出什么样的文字。为何宋明理学家们如何学也学不来,甚至还扭曲为苦行僧模样的“孔颜乐处”,到作者这里就变得轻松真切了呢?答案很简单,因为作者自己活出了喜乐的境界。作者年轻时候也曾是一个慷慨激昂的学子,“对于周遭事物,动辄愤懑不平……常常竟日烦忧,每每悲愤难解”,他为此总觉得浑身不对劲,又不知道不对劲在哪,于是索性断然抛弃抽象理论知识的求索之路,去台东池上过起了乡间生活。如此十七年,作者看似一事无成,却抖落一身郁结,再回来看《论语》,只觉书中句句新鲜,尽显生命气象。只有当作者也成为光明喜气的化身,他才成了孔子真正的知音,才发现“悦”“乐”二字直是中国文化的元气所在。

于是作者描述的孔子,不再是迂腐教条的代言人,而是一个视野阔、格局大、生命旺、性情真、气魄雄的真人,“上与星辰近,下与世间亲”。他心怀礼乐治世的理想,却不对权贵作谄媚和迁就,“以道事君,不可则止”;也没有郁郁不得志的颓落,时时能够兴味盎然,跌宕自喜。最动人的是作者写孔子的四次罹难。孔子每每处在危急的境况,从不怨天尤人,也不绝望丧志,仍能够对生命持有大信,气定神闲,这样的孔子我们难得一见,以这样宏伟的生命气象为参照,我们似乎也甩掉自己身上的一些唯唯诺诺、消极畏缩的做派,活得清朗大气起来。

通观全书,我总结这悦乐者,乃修行功夫也。修行,用《论语》里的话说就是学道,所谓“士志于道”,这个“道”就是修行,即如何让自己的生命充满朝气和元气,如何让自己的内心有一个清朗明丽的世界。以此反观后儒将孔学抽象化的做法,其弊病就尤为明显:善恶分明乃至堕入教条,一丝不苟乃至固步自封,标举崇高乃至知行失衡,严峻凛冽乃至与民不亲。而如今,知识分子在西方文化的影响下,更是与己心相隔,与民间相隔,或因被迫量产无甚价值的论文而心力交瘁,或因日益被忧思愤懑折磨而苦不堪言。“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。”其实,任何情绪的郁结都是偏执和异化的显现;而真正的好学者、君子者、士者,都是修己与学问不二,与治世不二,所以才能浊气不沾身,生命时时可如新发于硎,散发着欣欣向荣的活泼喜气,充满着有如来自天地之始的饱满元气。这样的人,才是事理不隔、不失生命之亲的真人,才能安己安天下。

悦乐者,又乃兴也,感也。如今,生活的物质化、知识的抽象化、心理学的技术化等现象,共同导致了心灵的普遍遗失和异化,而在我看来,这其中的根本原因就是整个社会对自然和生命无感,于是人们仍然陷落在以外物为寄托的惯性当中,因疲于生计而困顿心灵,为刺激(甚或只是维系)经济而过度生产。想想看难道不令人惊讶吗?——人类的智慧已足矣让自己过上幸福的生活,可是我们现在却无法阻止消费品膨胀、贫富分化、环境污染等问题的恶化。我们希望找到实用的对策解决这些问题,但如果不跳出经济思维,看到对生命无感的真正原因,终归是自欺欺人,无济于事。正如作者说,所谓格物致知,即是感于物在前,达于知在后,否则知识于生命不亲,反成人类的枷锁和祸根。

孔子有一次罹难,被匡人所围,对弟子言道:“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?天之将丧斯文也,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;天之未丧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?”就是说,“如果天意不存文王之礼乐文化,那我本不可能继承它;而既然是天意要保存它,那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?”不知为什么,读《孔子随喜》这本书,我会想起这句话,并心有感动,也许这本书所道出的中国文化之喜乐精神、昂扬不息的生命状态,让我对未来生起了信心吧。

孔子有反骨。作为一个七老八十的人还坐着木车跑啊跑,作为一个老师却一点儿没有耐性,要别人“各言其志”,却还要笑话别人……可这样一个人比酸儒要讨人喜得多,如果你有恶趣味,向他吐槽也未尝不可,反正那些反骂你的大儒已经死了,反正现在也没多少人为孔子和儒家跟你大吵一番,反正孔子他自己,该是不大介意的,“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”?

除了反骨的孔子,书中还有一处让我印象很深——对颜回的描写。

其实一直以来我便是那些个不爱不懂不待见颜回的人中的一员。就这样一个活着默默无闻,少言寡语的人,死了却还让孔子那么悲痛?“天丧予!天丧予!”真的有必要?孔孟孔孟,孔颜孔颜,大概就是我这种人改过口来的。

因此书中说孔颜湛然若水,那水就仿佛瀑布冲刷过我一样,叫我湿着衣服洗了眼睛再看颜回一次。看着看着,也就愈发地喜爱了——颜回这水,就这样平平静静的,你见或不见,他就在那里,爱或不爱,他依旧在那里。我听懂了,也许哦了一声才回过头去,颜回却是直接转过身,继续思索,于是乎我听懂的他也懂了,我不懂的他自己懂了。

在几章的结尾作者都用了一个句式:“老夫爱听呢。”

那您继续写,小子爱看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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