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生状态

文/ 何沧 2018-06-26 1145阅读 评论(14) 60个赞

野生状态

最近有些人和物让我重新变得不安分起来,开始思考一些事情,恰好今晚在读达尔文的《物种起源》,有句话正中下怀:很多最为强烈驯化了的家养变种,大概不可能再生活在野生状态下了。

“野生状态”让我尤其驻目,自然地联想到几个问题:

  1. 对于一个人而言,他的野生状态是指什么?

  2. 相对地,如果人有所谓“野生”,那么被驯化是什么时候,什么原因?

  3. 野生好还是被驯化好?

就我个人而论,野生状态在高三至大二期间,高三之前懵懂而不自知,大二至今不再独立不再另类。恰恰是那有限的两三年间,我开始思考和质疑,开始用美术和写作来探索,不介意特立独行和随心所欲。姑且以此回答第一个问题。

第二个问题不需要太多思考,人始终是社会性动物,去年在读《社会心理学》时浑身别扭,仿佛一丝不挂被人看光光——不是说害羞,是——呐,你有的我都有,都没什么不一样。经验阅历的丰富,会持续加深这种认知。而我作为一个正常人,不可能一直自我封闭不跟外界接触。被动地、不自知地——人的思维一旦得到扩展,思想就再也不会回到原本那个狭小的领域了。

由此衍生的第三个问题。这个问题似乎更加不需要思考,但我在《求其少》中这么说过:

“成功”的信条,让我们全权相信潜力的作用,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被成功灌输:一个成功的人是无所不能的。如有不能,必是还不够下苦功。有多少人还记得小的时候,我们可以信手画出脑中所想,可以不费力气找到旁人的奇怪之处,或者毫无畏惧地思考连大人都不敢想的问题。我们习惯于谈能与不能,做与不做,完全将天赋抛之脑后。而更大的错觉是,大环境的制约,让我们对天赋无用武之处从不感到奇怪。不奇怪也就不会去思考,继续为成为莫名其妙的全能超人而奋斗,不管怎么样,去做了总会有结果,看似好的结果往往是,我们获得了更高的地位,把部分任务交给他人完成,从而给自己腾出时间找出更多想做的事。在这个前提下,再“少”的追求也会让人头晕。

这段话我认为已经说得很痛快。时代埋没天才,天才的悲剧不在于没有伯乐,而是当他天生注定要做某件事的时候,他不敢去做甚至不能做。更大的悲剧是,时间长了他自己都忘了——一切正常,都没问题,对不起,之前是我太“烈”了,还是被驯化之后比较有安全感,甚至偶尔还有点小优越——这样的嘴脸是极其可憎的,再如何坦诚的表达也不是真性情。

想起几年前读《瓦尔登湖》时,有一段周边文章的片段:

爱默森在梭罗死后曾对其人格特征作过一番栩栩如生的描述:梭罗喜欢走路,并认为走路比乘车快,因为乘车你要先挣够了车费才能成行。再说,假如你不仅把到达的地方,而且把旅途本身当成目的呢?但他几乎一辈子没有走出过他的家乡——马萨诸塞州的康科德及其附近的山水。他觉得他家乡那块地方包含着整个世界,他是能从一片叶子就看出春夏秋冬的人,他家乡的地图就在他的心里,那地图自然不是平面的,而是立体的,不是固定的,而是活动的,云会从它们那儿带走一些东西,风又会把它们送来。

这是一个多么让人不敢“加好友”的人,但他如此可爱,总让人想偷偷“关注”他。

我有一个朋友,喜欢旅游,我从没见过他在干什么有“价值”的事,今天可能在泰国,明天可能就飞马尔代夫了。

我总是偷偷腹诽:我欣赏你的想到就去做,但不认同你的毫无作为。

而如果是高三到大二那几年,我绝对不会有这种屁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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